《表1《夜奔》各乐谱本标注的笛色》

《《夜奔》的笛色、行当与表演》

更为重要的，《夜奔》笛色与其家门（即行当）有着紧密的联系。国家图书馆所藏明嘉靖二十六年（1547）原刻本《宝剑记》中，林冲的家门标注的是“生”。明清各戏曲选本中的《夜奔》，所标注家门也是“生”（有些选本没有标注家门）。在现时的舞台上，林冲要唱做并重，因此很容易被认定是武生行当应工。但问题在于，根据乾隆末年的《扬州画舫录》，彼时昆剧班社中都没有武生这一家门的存在。演戏如果需要有武功的角色，往往都是相应对口角色来应工。直到清中叶之后，随着地方戏的竞争加剧，昆班开始重视武行，武生行当由此开始产生。确切地说，武小生成为林冲这一角色的应工家门。小生家门与旦行最常用的笛色，恰恰是小工调。朱家溍曾请迟景荣吹小工调试唱过《夜奔》，用小生嗓子可以唱，用武生大嗓就唱不上去。迟景荣回忆杨小楼唱的是尺字调。因此，只从家门论，《夜奔》“和《探庄》一样，原本也是小生戏”[3]，《夜奔》笛色原本就应该是小工调。如果由大嗓武生或老生应工，那么笛色就不宜采用小工调，尺字调就成为最合适的笛色。这就可以解释为何《夜奔》会有尺字调笛色。因此，《夜奔》的笛色既与戏剧情境有关，更源于这出戏家门（行当）的设置与变化。